半夏小說

[71]永生之火

關燈
[71]永生之火

衆人都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
望着這張舊照片,就算是這五年裏的老搭檔李嘉麗都不敢置信地搖了搖頭。

她突然想起了那年叉着腰站在海邊眺望天際的beta專員,他的眼中印着紫紅色的晚霞,面龐上是淡淡的寧靜之意。

“這是徐,徐警官吧?”談松看着衆人的反應,試探地問道。

“應該是……”餘梅硬着頭皮道,“就是看上去瘦了好多,也好年輕。”

何止是瘦了好多,其他人腹诽道,這看上去也不好惹了很多啊。

班傑明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,低聲道:“這個頭兒看上去真的會歧視alpha诶,還是現在的頭兒好一點。”

“但是……”邵巧巧小心翼翼道,“為什麽章警官會把這張照片藏在證件裏呢?”

衆人陷入了沉默,半晌,方溥心開口道:“談松,你按照原樣塞回去。”

“哦……”談松也莫名覺得自己好像不經意間窺探了alpha警督的隐私,立刻拿起照片塞回了證件的夾縫裏。

李嘉麗靠在椅子上,低聲道,“這應該就是徐和蔡司在辦第一個案子時的照片,看上去那時候他們倆就非常不合拍了。”

說着,李嘉麗忍不住側過臉看向一旁的極優性alpha。

但對方只是靜靜地坐在椅子裏,似乎在沉思着什麽。

夏青靜靜地看着那張舊照片裏的兩個人,微不可查地攥緊了手指,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心中湧出一股奇怪的情緒,就好像——他曾經在哪裏見過他們。

談松聞聲擡起頭,一邊裝着物證一邊道:“那李警官,您知道現在章警官在哪兒嗎?我們要把這個證件寄給他嗎?”

李嘉麗搖了搖頭:“北美分局說蔡司休了年假,不提供行蹤,辛苦您這邊保管一下吧。”

“哦,好的。”

夏青坐在午後的光裏,他突然開始回憶着徐長嬴23歲的時候自己在做什麽,那時候他22歲,應該在洛杉矶的實驗室裏攻讀博士,那時候的日子很枯燥單調,兩點一線的來往于住所與實驗室,只有實驗的進度在不停的推進。

因為失去了12歲到20歲之間的日常記憶。

所以他的生命驟然變成了空白一片,只有不斷發生進展的研究才能讓他的心漸漸被填滿,他回首那段時間,居然想不起任何一個獨特的記憶點。

一直到自己23歲時,他的第一項專利落地,又獲得了國際上的獎項,他才從實驗室裏逐漸走出來,後面的記憶逐漸變得多元豐富,但也還是一直在象牙塔裏——而這時候的徐長嬴在做什麽呢。

他走在陌生國家的土地上,灰頭土臉地在糾紛和危險裏執行着或大或小的任務,他為什麽要做這些,這些又會給他的內心帶去什麽——夏青認真地思考着,但只有消失了很久又突然襲來的遺失感。

“如果排除了徐警官在AGB執行任務中與LEBEN接觸的可能,我們接下來依舊跟進對爆炸|物、爆炸現場線索的排查工作……”嚴建柏坐在辦公桌前沉聲道。

李嘉麗這時也發言道:“我也這麽認為,LEBEN的犯罪級別很高。就算在AGB中與徐接觸,也可能不在案件中留下蛛絲馬跡,我們可以針對蔡司的行蹤仔細排查,有無任何安裝爆|炸物的細節被我們漏下了。”

正待衆人準備着手重新制定新的調查計劃時,方溥心的電話響了,他接了起來,其他人也安靜等在一邊。但誰知方溥心剛聽了兩句話,臉色就變了。

“好的我知道了……”方溥心挂斷電話後,擡起頭卻突然直直地看向齊楓,微微皺起眉頭道:“齊楓,你在8年前,有報過警嗎?”

衆人被方溥心這句話都驚住了,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,齊楓也是一愣。

随即她抓了抓頭發,想了半天:“沒有啊,我那時候正忙着入職市局呢,為什麽會報警?”

夏青這時看向方溥心,淡聲道:“方警官,怎麽了?”

方溥心看向夏青,沉聲道:“是這樣的,之前幫我們調查徐警官檔案的同事打電話說。因為之前系統升級,剛剛才發現在2014年5月14日有一個人口失蹤的報案記錄,失蹤人口叫徐長嬴。”

“是同名同姓嗎?”夏青道。

方溥心搖了搖頭,擡起頭看向齊楓:“确認過了身份證件號,确實是徐警官,齊楓你們說那時候徐警官生病所以你們失去了聯系,是這時候嗎?”

齊楓面上露出了一絲灰暗的情緒:“是,但我正忙着入職和實習,趙洋在封閉式上課。所以陰差陽錯地錯過了,我們發現他失蹤也已經到6月了。”

餘梅突然意識到什麽,她看向齊楓道:“等一下,這麽一算,徐警官豈不是在畢業前夕消失的?就差一個月最終沒有拿到畢業證?”

齊楓看向餘梅,放在桌下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攥緊,道:“是的,那時候他已經在國外治療了。”

宋瑜立正色道:“齊楓,徐警官當時究竟是怎麽了?你确定那時候沒有發生其他的事情?”

齊楓道:“家族遺傳的心髒病,沒有其他的事情,他沒有家人了,不想拖累我們這幾個朋友。所以接受了外國醫療實驗的資助。”

齊楓說的合情合理,衆人移開了目光,餘梅又看向方溥心道:“方隊,系統裏不是會寫報案人嗎?您怎麽問齊楓?”

方溥心搖了搖頭,他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道:“就是這一點,報案系統裏沒有報案人的信息,不知道是系統丢失信息,還是當年就沒有錄上,只知道失蹤人是徐警官和報案地點在首都。”

“奇怪了……”談松道,“報案人信息是必填項目,當時的民警不會犯這種錯誤吧。”

方溥心擡起頭對談松道:“你現在跑一趟五樓,他們說詳細信息要當面去看。”

“是……”談松立刻起身跑了出去。

“诶齊楓,你要不要打電話問一下趙洋……”宋瑜立看向齊楓,“你們倆當時是一起發現徐警官失蹤的嗎?怎麽不報個人口失蹤?”

齊楓垂下頭道:“我們倆一起去找的,托的熟人排查了監控,沒有效果所以沒報。”

夏青坐在一旁,認真看着垂頭喪氣的齊楓,微微斂了眼底的猜疑。

這時李嘉麗從餘梅手裏接過了徐長嬴的國內檔案,也順手遞給了夏青一份。

夏青翻開檔案,看見了一張少年的臉,那是徐長嬴高中畢業證複印件,與蔡司藏起來的照片不同,17歲的徐長嬴和他想象中的模樣很像,像是太陽一樣富有朝氣。

盡管因為證件照不能笑,但眼中又滿是笑意,似乎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不快活的事情。

翻開學校文檔,只見上面寫明了徐長嬴在高中得到的所有的市級以上的獎項,他是在高二時候走的美術。

但之前的學業成績也相當亮眼,甚至有一個含金量極高的世界機器人大賽團體金獎——

但這與現在智能外行的徐長嬴一點也不搭,夏青的心中突然湧出了一絲疑慮。

就在這時,夏青看見檔案目錄頁顯示有重要獎項的複印件。

于是心神一動,輕輕側過厚厚的文件開始翻找起來。

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紙張,然而就在此刻,辦公室的門被突然推開了,“嚴隊!”

夏青擡起眼,只見談松扶着門,呼吸急促像是一路跑回來的,他看向衆人:“——徐警官的人口失蹤案當時被取消了。”

嚴建柏疑惑道:“怎麽這麽着急?為什麽會取消?”

餘梅也道:“談松你怎麽跑得這麽急,你在樓上打個電話就行呀。”

談松這時走進辦公室,他将手機遞給方溥心,上面是拍下的電腦界面,他臉上神情微妙,緩緩道:

“報案後半個月,徐警官被一項外地的交通事故案件定性為失蹤人口了。”

齊楓看着談松,立刻「啊」了一聲,像是突然想起什麽,“是不是在杭州,唐攸寧就是這樣和徐長嬴遇上的,我前幾天是不是和大家說過了,這有什麽好奇怪的?”

談松擡起頭看向齊楓,臉色十分難看:“不是杭州,系統裏沒有徐警官的浙江事故信息,這是發生在跨省國道上的案件。”

夏青松開了手指,卷宗紙張又回到了原處,他聽見談松一字一頓道:“是14年531重大交通事故,死亡人數有27人,失蹤人數有9人。”

衆人都怔住了,方溥心這時也将視線從手機上移開,他看向夏青和李嘉麗,面色凝重道:“在遇難者中有2人——是AGB亞洲分局的行動專員。”

“去五樓的會議室。”

嚴建柏将文件夾擱在桌面上,站了起來。

衆人立刻都站起身,李嘉麗有些混亂,她抓住班傑明的胳膊:“你去調一下2014年的亞洲犧牲專員資料。”

班傑明也懵了:“可是,那時候離頭兒入職還有兩年多吧?”

所有人動作迅速走出門外,出門的時候齊楓看向夏青,突然以解釋的口吻道:“我真的沒有聽過有這件事。”

夏青沒有說什麽,只是微微颔首。

最後離開的邵巧巧将門關上,掀起一陣風吹向辦公桌,桌上的卷宗被微微吹動。

夏青翻開的卷宗被風翻動了兩頁,一張證書複印件也就此靜靜攤開,上面用英文寫着獎項名稱,而最後一行也赫然印着兩個英文名字。

——XuChangYing  XiaQing

翻開的紙張在空氣中微微顫抖着,最終還是因為側面夾子的收緊,啪的一聲再度永遠地合上了。

市局主樓5層會議室,邵巧巧站在檔案室alpha警員孟明的背後,看着他從系統裏調出原始的文檔。

“你們調查的徐長嬴,2014年5月14日在首都被人報案失蹤,這案子一直存在當地的警務系統中。

但在半個月後,這一案件就被撤銷了。因為接到了外省交通廳的消息,當事人被列入了531特大交通事故的失蹤名單裏。按理說當地公安局應該通知了報案人,也就是徐長嬴的家屬去交通發生地。”

孟明敲擊了一下鼠标,放置會議室一側的打印機開始打印文檔,他指着屏幕對着邵巧巧道:

“你瞧,這個系統是16年更新的,之前各地的檔案是分開管理的。所以兩地人員信息更變需要人工通知,這上面還有備注,本案件由當地交通廳通知後撤銷。”

方溥心疑惑道:“你們在系統裏還是查不到當時的報案人嗎?”

孟明點了點頭,面上也露出疑惑道:“方隊,我和張主任也奇怪呢,好幾年沒遇到過這種事,一般頂多會缺少筆錄掃描件這些繁瑣的東西,還是第一次見報案人在系統裏消失的,這可是必填項,不填提交不了的呢。”

“小孟……”齊楓看着他,臉色微不可查地有些不自然,但好在沒人發現,“所以當時報案人應該是知道這個交通事故的嗎?”

孟明道:“當然啊,不過如果你們現在要查這個報案人我估計不可能了,這麽多年過去,當時的民警說不定都換了,系統裏沒有記錄那就是查不到了。”

“請問,531事故的案情現在還能調出來嗎?”一個清冷理智的聲音響起,說話者正是夏青。

孟明調開系統,将電腦屏幕轉給重案組道:“有點困難,嚴隊方隊您看,531特大事故的信息我們市局是調不出來的。一方面不僅是事故發生在系統升級之前,另一方面這個事故災情很嚴重,有很多部門介入,您可能要去一趟當地才能看到更多的資料了。”

嚴建柏點點頭,面容嚴肅:“好的,我知道了,小孟你現在把能找到的資料都調出來,我們這邊後續自行推進。”

“是……”孟明很快将資料都打印好交給餘梅,又傳輸一份電子版給邵巧巧就離開了。

會議室裏的衆人看着手中的資料,都陷入了沉默之中,談松擡起頭:“會是巧合嗎?徐警官在出國前被卷入了一個AGB有關的交通事故裏,至今為止還被列為失蹤人口。”

邵巧巧打印了當年特大交通事故的常規資料,又挨個分發給每一個人。

方溥心低聲道:“我記得這個事故,當時是非常大的新聞。但所有官方報道并未提到裏面有AGB專員遇難。”

邵巧巧和齊楓等人年紀比較輕,對于這一案件沒有什麽印象,都低頭看向手中的資料。

“這是江浙地區的一個隧道的燃爆事故,一輛轎車與罐裝車發生了追尾,後面的車輛不清楚情況。

于是在隧道形成堵車,而這時化學液體在隧道裏面發生了爆炸,不過半分鐘隧道裏的所有車都燒了起來,消防也無法進去,只能等着大火自己燒完熄滅。

當年事故現場非常慘烈,光是頭條就上了一星期。因為大火一直燒到了第二天,遺體清理也花了好幾天。”

盡管方溥心的敘述非常簡潔,但邵巧巧等年輕警員的心間都不由得湧起一股毛骨悚然——

密閉的隧道裏,燃燒了十幾個小時的烈火,困在裏面進退不得的車輛和人,不敢想象當時的災難現場會有多麽可怕殘酷。

方溥心翻開資料,面色凝重:“後面我記得調查排除了刑事可能,罐裝車背後的公司聲稱犯錯的司機是臨時工,此後那裏的國道對于罐裝車等特殊車輛做了規定,不允許進入隧道通行,只能繞路。”

宋瑜立道:“那豈不是沒有幸存者。”

嚴建柏沉聲道:“我記得是沒有幸存者的,當時大衆媒體還質疑了一陣子的遇難人數,但這些都是後面當地部門處理了。”

餘梅擡起頭看向方溥心疑惑道:“那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失蹤人員?”

“高溫……”夏青搖了搖頭:“在密閉的隧道裏,甲烷等化工品燃燒的溫度應該能達到2000攝氏度。如果大火持續了十幾個小時,很可能會将人體組織徹底碳化,無法收集到DNA。”

說着,夏青看見手中的新聞資料裏有一張照片,上面是事故發生後的隧道,黃色警戒線與警方消防人員出現在照片的前景,還有一群人聚集在現場,應該是已經趕到的遇難者的家屬,有中年男人站在鏡頭顯眼處,應該是家屬代表,正在和警察交涉。

就在要移開目光時,夏青又突然注意到這張照片的遠景裏有一個人背對着鏡頭站着,此人站在靠近隧道口的地方,看着全副武裝的消防員運輸着裏面的「傷員」——一個個用黃色袋子裹住的擔架。

不知為何,夏青覺得這個人很奇怪,心中湧起一股怪異的情緒,就好像他在哪裏見到過。

下一秒,夏青就立刻意識到這個背影不是別人——正是徐長嬴。

盡管照片的像素很模糊,但這個穿着白色上衣的單薄身影,卻給夏青帶來強烈的熟悉感,就好像他已經認識了很多很多年。

為什麽?徐長嬴不是在事故的失蹤名單裏嗎?

為什麽他會堂而皇之地站在救災現場——周圍的警察和消防人員似乎壓根不在意他的出現。

就好像,他是一個沒有身份的無名人。

夏青立刻重新翻找新聞資料,但時隔近十年過去,殘存的報道只有他手中的這一張照片拍到了徐長嬴的背影。

方溥心很快就敏銳察覺到了夏青的舉動,“夏教授,您發現哪裏不對嗎?”

衆人聞聲擡起頭,夏青這時也将那張照片遞給了方溥心,淡聲道,“這個人方隊你覺得眼熟嗎?”

方溥心聽到夏青的話,立刻仔細端詳了起來。三秒後,他面色有些古怪,擡起眼,“難道您是說——這是徐警官?”

李嘉麗和餘梅等人瞬間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,立刻翻出了同樣的照片。

但仔細查看了一會兒,李嘉麗也不禁怔住了:“雖然是個背影,但确實很像,或者說太像了——但是我們現在沒有辦法确定是不是就是徐。”

齊楓整個人都暈頭轉向起來:“阿嬴他不是在官方的失蹤名單裏嗎?為什麽他會站在事故現場?而且如果是他——他去那裏乾什麽?”

整件事情漸漸浮現出一絲難以理解的詭異感,畢業前夕出現在千裏之外事故現場的大學生徐長嬴,之後卻又被官方列入失蹤名單裏——八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?

“嚴隊,這個罐裝車——”宋瑜立突然好像在手中的資料裏發現了什麽,擡起頭震驚道,“是慶元的!”

衆人一臉驚詫地看向他,随即再次翻找自己手中的文件,很快就發現了當年新聞不約而同都避開了涉事企業名稱,只有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新聞提到了慶元集團。

慶元李家,AGB,特大事故,21歲的徐長嬴。

幾乎每一個人心中警鈴都響了起來,齊楓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,“不會的,阿嬴那時候不可能與這些事情有牽扯,我們從小一起長大,我們——我們父母都認識的,他為什麽會在那時候就被卷進這些事情裏?”

“需要去當地走一趟……”嚴建柏以不容置喙的口吻看向衆人,“至少去四人,方溥心,宋瑜立,餘梅——”

“我也去,嚴隊!”齊楓連忙打斷嚴建柏道。

嚴建柏看着她堅定急切的雙眼,沉思了兩秒,“明天清晨出發,上午就與當地公安對接,我馬上與沈局說一下,與對方提前聯系。”

“是……”幾人齊聲道。

“嚴隊,我也一同前往。”

話音一落,齊楓的神情微微一怔,她看向坐在一側的夏青,只見他面容淡漠,但眼中卻是堅定之意。

嚴建柏此時卻有些猶疑道:“夏教授,您最近的人身安全很關鍵,遠距離辦案會不會有影響?”

“不會……”夏青定定望着他,“我會保證自己的安危。”

見他心意已決,盡管知曉他這一去有可能再次造成問責風險,嚴建柏也沒有再說什麽,只是微微颔首,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

“多謝。”

說罷,夏青的視線又輕輕落在那張經過媒體加工,被消解掉殘忍度的事故現場照片。

永遠不滅之火的刑罰嗎?

無人的辦公室裏,伴随着窗外天色漸漸暗下去,室內的光線也變得更加昏暗,躺在資料堆邊上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。

若是有人待在房間裏,就能發現那四分五裂的屏幕提示着第二條短信的到來。

但可惜,十秒後,屏幕再次徹底黯淡了下去。

——

我來了我來了,啾咪,愛你們哦麽麽……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錯誤提交
 


每日推薦
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